2001年,我高考失利。连专科线都没有过
整整一个暑假,我拒绝出门,拒绝和任何同学联系,神经质到害怕听到任何关于高考的消息,每到黄昏降临,我才从自己的小屋里出来,站在阳台上,呆呆地看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当时的状况快要把我父母的胆吓破了。他们背着我,拿出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又去亲戚家借了十几万,听从北京姑姑的安排,联系了一所德国的大学,计划把我送出国去读书。他们正式和我谈,是在一个阴雨霏霏的下午,我像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一边流着泪一边又笑,在我们居住的那个闭塞小城,有能力把孩子送出国的家庭一年也没有几个。
在北京进行了半年多的语言培训后,我们一共三十几个留学生一起踏上了去德国的路,目的地是科隆,这个只在地理教科书上了解过的古老城市,对我们这群满怀憧憬的孩子来说,充满了神秘和美好。
但事实上,我很快就发觉情况并不是那样。我们住的地方是一座破败的旧楼,学校的老师也只是教授我们语言,之前我期待的和别的国家的孩子一起交流语言的情形也并没有出现,因为班上所有学生都来自中国。我们成行前,学校宣传的免费上大学也基本上是一句空话,因为要通过德国的大学入学考试和语言资格认证,真是比登天还难。
在德国,我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
每天除了上课的那点时间外,晚上就和其他同学聚在一起打牌、喝酒、聊天。那种日子过得真是无聊、空虚而且恐惧,晚上睡着了就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过来去面对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不久后我认识了一个山东老乡小美,她比我早来一年。当时她的签证已到期,而她没有通过大学考试,所以必须要续签。我问她该怎么办,她很轻松地回答我说“没事”。她租的房子是一所语言学校校长家的,那个好心的校长已经答应帮忙。一天下午,我去她的公寓找她。她正趴在床上哭,原来那个校长强迫她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一张签证,而她美好纯洁的爱情在国内,那是一个很内秀的男生,在上海念书,他们经常通过邮件写干净含蓄的情书,那个男生只拉过她的手。
我像被惊醒了一样,重新打起精神来好好念书。一年后,我们班三十几个人只有3个上了公立大学,我就是其中的一个。稍稍松了口气后,干2姨我开始学那些师姐们,利用业余时间去做外教,去巧克力厂打工,以支撑每个月不菲的开支。尽管妈妈从来不抱怨我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们为了支撑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和以前的借贷,每天都在节衣缩食。
2004年寒假前。姑姑从北京给我打电话来。说要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
那是一名建筑师,家境殷实,他父母已经为他在北京买了房。我一开始很不乐意,但是姑姑训我说要现实点,现在海归找工作也不容易,多交个朋友也没坏处。我和他通过QQ视频了一下。他油头滑脑一点也不稳重,但是很显然他对我非常有好感,一连声地问我何时回国。那时,我想家都快要想疯了,好多家境好的同学早就预订了回国的机票,可是我不能再向父母提出回家过年的要求。当这个一心想见我的建筑师一个劲地向我炫耀家里的富足时,我头脑一热,就用语音聊天功能娇滴滴地向他表达自己的好感,而且很遗憾地告诉他:“太晚了,要是我们早认识,我就预订打折机票了,全额机票我可买不起。”他忙不迭地表示没关系,由他出资来买。
那个春节,我对父母谎称是自己打工挣钱买的机票。在他们欣慰的眼神里,我跟随在父母身后,向亲戚们诉伊日350摩托车图片说着我在德国的努力和成绩,只有一想起春节后的那个北京之约,我才会隐隐地不安。
2004年2月的最后一天,我如约去了北京,在一家饭店见到了他。我做梦也没想到,他是一个骗色老手,中间我只去了一趟卫生间,他就在我喝的咖啡里下了药……等我醒过来,咬牙切齿地发誓要告他,他冷笑着说:“我无所谓,只要你不怕你的同学知道就好。不要忘了,是你骗我的机票在前。像你这样在国外混的小女孩,我每年都玩几个。你们以为自己见过世面,就想耍别人……”
我带着无尽22cccc的耻辱和懊悔回到德国
那年春天,一直想永久留在德国却一直没有进入正规大学的小美,选择了和一个德国老头结婚。那是个邋遢的、每天只知道酗酒和赌钱的德国混混。小美说:“等我取得了永久居住权,我就一脚踹了他。”
我的心头一下涌上很深很深的悲哀,我们来到异国他乡,本是为了更好的前途和发展,可是有多少人,像小美这样,不甘心却又身不由己地朝未知的方向越走越远?
2005年夏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夏侯军
他大我7岁,父母都在德国,他在美国读的大学,然后开了一家留学中介公司。他问我有没有兴趣给他打工,说我口才和形象都不错,利用暑假回国招生,应该比留在德国打暑假工收入要高很多,他还会为我提供往返机票.我的收入主要靠提成。良知告诉我,这个工作背后是欺骗和哄瞒,但是夏侯军开的条件那样优厚,最后我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那年我没有回山东,而是让姑姑在全国各地的同学帮忙,一下招了十几个学生,夏侯军给我的提成足够支撑我一年的开支。
在和夏侯军的频繁工作联系中,他告诉我他爱上我了,我不以为意,因为那时我正苦苦暗恋着另一位留学生。然而没多久的一次狂欢夏侯军和我发生了关系。我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很痛苦事实上我却很冷静,我甚至像小美一样想:如果我嫁给夏侯军,我也会成为一名德国人,那就不会回国做一名“海归”,甚至“海待”。 那个晴空万里的早晨,我挽着夏侯军的胳膊,在我心仪的男生面前翩翩走过。我知道所有美好的情感都在这个充满热情和爽朗的国度里随风而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不知道是这漫长而艰难的留学生涯让我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还是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而我只是对它做出了妥协。
夏侯军和我恋爱半年后,有天下午告诉我他要和另一个女孩去美国结婚。
我很奇怪自己没有流泪,也许本就该是这样的结局,因为毕竟我和夏侯军交往的起点不是出于爱情。如他所说,我留在德国的机会会很多,如果我放下自尊的话,这是每一个像我这样的留学生都可能面临的选择和诱惑。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怎样想的,但是我自己却想在毕业后回国。回首从前的我,像一只躲避的鸵鸟,扭曲着自己的内心,企图虚构一个无限风光的表面,其结果呢?却像泡沫一样,自以为可以依赖的东西,到头来还是需要一个人面对。我想告诉所有的人,不管在哪里,也许路都会很难走,只有努力踏实地走下去,才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责任编辑:许学钦)